校医院的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里面阴暗潮湿，空气不太流通，散发出一股子霉味，方始一行人迅速来到了上午怀疑的房间。

邵成举着手电筒，照了下那扇门，是铁做的，钥匙孔甚至都被隐藏起来，可见非常重视，赵成上前悄声说道:“我的精神力可以看到物件内部的结构，并且在一定程度内改变内部结构，让我试试。”

邵成一听，这不就是先天开锁圣体吗？当即给赵成让开。

赵成双手放置在冰冷的铁门上，精神力探出，这扇门的结构顷刻间出现在赵成的脑海中。这是一道有三道锁的铁门，钥匙有三把，必须同时转动钥匙才能打开这扇铁门。

不过这可难不倒赵成，精神力分支探出，一听“滴——”地一声，这扇厚重的铁门轻轻弹出了一个缝隙，而后被赵成拉开。

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味道浓郁到让人想要呕吐，强烈的气味刺激下，玩家们的五官一时之间都有些扭曲了。

邵成捏着自己的鼻子，手不停地在鼻子前煽动，吐槽道:“这到底是什么味儿啊！”

方始朝房间里面走去，发现这里面的空间非常大，在旁边的墙壁上不停地摸索，终于，找到了灯的开关。

当白炽灯一盏盏逐个亮起时，邵成放下了自己捏着鼻子的手。

只因面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

这地下室大约有一整个足球场那么大，分成明显的几个区域，最靠近玩家们的区域划分位于整个实验的东南角，上面写着“预处理区”，这里是一大片空地，邵成走上前，看到预处理区里面有一堆校服。

“这怎么有这么多校服啊？”邵成随意挑起一件，这件校服还是湿呼呼的，感觉像是被雨淋过。

“预处理区”里还有一些其他的衣物，那一面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校徽，一个紧挨着一个，只剩下右下角有一块空位，像是正在等待着新的校徽来填满。

旁边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排防潮储物柜，打开之后，孙妙闻了闻，一种微弱的土味和发霉的粉尘味道钻入鼻腔，孙妙上手摸了摸，又捻了捻，细致的粉末状，触感类似于滑石粉或者面粉。

“这是……石膏？”赵成疑惑问道。

“是。应该是做石膏人甬的。”孙妙连着打开了几个防潮柜，储存的都是石膏粉。

方始走到“中央实验区”，这里有一排病床，床铺收拾地非常干净整洁，纤尘不染，不过铁架子床上除了白色的床单之外，没有褥子枕头，更像是手术床。

邵成发现了床四周还有束缚带，拿起来看了看，又比划比划，“这是干什么的？”

“是用来把人绑在床上的。”方始继续往前走去，手术床旁边是一个带着水池的溶液调配区，有一口很大的锅和搅拌用的机器。

之后就是罐装区，一个高于地面很多的大桶，有三人高，同时顶部的梁架上悬着起重机的绳索。

玩家一行人看到这里，心中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如果他们猜的没错，这里就是那些石膏人甬的制作区。而那堆校服，就是那些被带到这里来的学生留下的衣服。他们就是在这里被活生生地做成了人甬！

“这学校疯了吧？”孙妙整个人都表现出了抗拒，“再说把学生做成人甬干嘛啊！”

“我猜，学生的命是祭品，而萨福会把知识当做回馈。”

方始说完，猛的拉开了实验室最里面的一层塑料幕布，赫然间，一尊尊还未干透的人甬镶嵌在透明的模具中，摆放整齐。

几人对视，知道了上午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是人甬制作时，这些学生在石膏中挣扎的声音，而最后的吟唱恐怕就是祈求萨福降临的祷告。

“那天在旧教学楼，也有很多石膏人甬。我们需要拆开看看。”

这些人甬看上去是随着时间一批批制作的，有的完全干透了甚至开裂了，有的则还保存在模具里面，很明显石膏还是一种流体状态。方始打开了其中一个模具，里面的人甬轰然一声倒地。

倒在地上的学生显然已经死了，石膏开始从他身体各处缓慢滑落，渐渐地这个学生的面目露了出来。

“这，这是我监考那个班的学生！”邵成指着躺在地上的人甬叫到。几个人围上来，在白炽灯的灯光下仔细观察。

倒下有段时间后，石膏已经在地上流成一摊，地上的尸体从外边看没有破损，诡异的是尸体的面部表情充满着狂喜，不太爱笑的孙妙很难想象人的嘴角怎么会翘得那么高，更奇怪的是这尸体的牙齿竟然全部脱落了，只留下光秃秃的牙床大敞着，口腔里黑洞洞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赵成看着那学生脸上的表情，搓了搓自己不自觉起来的鸡皮疙瘩道:“这也太诡异了吧！这牙齿哪儿去了啊？”

方始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个学生的尸体，甚至打算上手摸一下。

邵成看见了连忙拉住好友，说:“有手套，带个手套。”

方始接过邵成手套，按压着尸体的腹部，刚才他观察口腔的时候觉得有些蹊跷。果然，按压腹部就能感觉到异样。

“你们按下试试，好像是空的。”方始示意邵成再多拿点手套过来。

几人纷纷戴上手套，按压起来，这尸体确实有异常。正常来说，人死后才这几个小时，不到半天的时间，怎么说，肚子里也不会空空如也。

“是他们把……”孙妙想到了，眉头皱得更紧，周娉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一副在隐忍的样子，邵成也觉得有些反胃。

方始想起在旧教学楼的时候，那些干透甚至开裂的石膏人甬，貌似不是这样的，开口问道:“有刀吗？”

邵成拿手套的时候顺便拿了一些医疗器械过来，其中就有一把手术刀。

当刀划破尸体的肚腹时，那股香味争先恐后地弥散到本已经有非常浓郁气味的空气中，甚至带着一些粉红色的烟雾。

果然就像众人推测的一样，那学生的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点浅浅的粉红色液体。血红的皮肉，和粉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露出一些非人的奇异感，不切实际的感觉给玩家一种割裂现实的错觉。

“再看看其他的。”方始站起身，几人分别拉来了不同阶段的几尊石膏人甬。

那些人甬有的还比较完整，有的则开裂严重。通通剥离了石膏后，发现石膏干得越彻底，里面人甬的状态往非人的状态程度越深。

有的人甬里面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粉色的人体，他们由粉色凝胶质地的血肉组成，还有白色的神经网络生长在其中。

孙妙看着这颜色，闻着这刺鼻的香味，再联想到自己被注射了这尸体产生的液体，胃里面翻涌不停，跑到旁边的医疗垃圾桶旁吐了起来。

赵成和周娉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显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方始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示意邵成去看看孙妙，毕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随即开口说道:“关于这个粉色液体，我们差不多了解了，大家睡觉的时候要警惕一些，被注射有可能影响精神污染值。”

吐完回来的孙妙一把推开准备扶她的邵成，气势汹汹地说道:“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们！”

邵成举起双手表示理解，任谁半夜被偷偷摸摸注射了“尸水”，哪怕是粉色的还特别香，也不能保证不生气。

“学校的学生恐怕都被注射过了，根据孙妙说的，第二天就能看懂题目的情况，应该是学校用来提升学生学习水平的。”方始用手术刀挑起了一段白色的神经突触，发现十分坚韧，“献祭成绩差的学生。”

邵成回头看了看那一排排的石膏人甬，怎么也有个三四十人了，口中啧啧称奇道:“怪不得这学校学生成绩高呢，成绩低的都成养料了啊！”

方始掌心火焰腾空而起，淡淡道:“毁了吧。”

几个人都赞成，这用人命换来的“知识”不要也罢，学校搞这种丧心病狂的实验，召唤邪神降临，给学生注射药剂，既然会增加玩家的精神污染值，想必对学生的精神也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总有一天会像今天疯了的这些学生一样，陷入癫狂之中。

几人分开行动将石膏人甬砸碎，那些粉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和白色的石膏混合在一起。奇怪的颜色搭配，有一种抑制食欲的功效。

最后方始用温度较高的蓝色焰火将这些石膏和粉色凝胶全部烧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