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道：“什么？”

林夙：“我行，让我来。”

林夙仔细地研究了一番，就上手了。灶台太高了，柳姨娘给林夙拿了个小方凳，让他站在凳子上烧。

柳姨娘在旁看着林夙一边看书，一边烧菜，对自己的儿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学习能力，太强了！

书上写的什么，林夙全部都还原出来了。十锦豆腐的牛肉要切成豌豆大丁，林夙切的就是豌豆大丁，中间只有一点点小的失误，其他几乎都顺风顺水地做出来。

也只有看儿子做，柳姨娘才明白自己跟他的差距。

林夙是个非常严谨的人，比如要切成什么样，他就切成什么样。说是书上这样写肯定有它的道理，切得太大味入不进去，切的太小则不美观。又比如有些环节是重复的，不断地捞出控干，她在做的时候直接跳过了，想着多此一举。林夙却觉得这也许就是细节所在，不会轻易地跳过。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儿子呢。她真的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吗，还是因为林盛？可林盛读书也不怎么样啊。柳姨娘思量再三，想，应该是像林家先祖。

林夙烧好了第一盘菜，十锦豆腐，让柳姨娘吃吃看。

柳姨娘吃了一口，感动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几乎要尖叫，“儿子！真的好好吃！呜呜呜呜。你好棒。”

林夙自己也尝了一口，“还好吧。正常的口味。”

柳姨娘摇摇头，“真的真的。呜呜呜。为什么会这么优秀呀！我的儿。”

林夙汗颜。小娘太夸张了。因为他考了那么多年试啊，学习能力自然不会很差。下面一个是三仙丸子。做好了又是引来柳姨娘的嗷嗷直叫。

等做完红烧排骨，已经近黄昏，院子里挂上了风灯。林夙速战速决，又随便烧了个青菜。汤没时间做了。先算了。

林夙做完，从椅子上下来，腿都软了，做饭也太累了。他还只有五岁啊。

柳姨娘帮着捶捶背，“儿子辛苦。等会你多吃一点。”

两人说这话，外面就传来丫鬟的声音，

“老爷来了。”

两人对看了一眼，赶忙出来迎人。

晚灯下，林盛皱着眉头，打量眼前的院落。

不去不知道，去了才知，原来这里这么寒酸，寒酸得有点不像是侯府。这侯府家大业大，光是奴仆就有几千个，混得好的奴仆住的地方也比柳氏这儿体面。

一切都是旧的，似乎好几年没换过了。

林夙被柳氏牵着，从他的目光看，抛却心中的偏见，林盛是个英俊的。他今年不过三十，而立之年。个子蛮高，林夙猜应有一米八左右，挺拔的像颗树。面容非常精致，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说的上俊美无俦。放在现代，那就是大明星的配置。

林夙突然想起，自己不是跟他长一样嘛。一想到未来他有可能长成这样，林夙的心不知是喜是悲。这么帅，就跟出头的鹤一样，鹤立鸡群，免不了出点糟心事。影响他的科举事业。

林盛打量院子完毕，回到柳氏母子身上，一个美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是这败落院子唯一的亮点。然后，他又闻到了一股饭香，感叹道：“好香啊。”

林盛自顾地往里面走。虽然有点儿尴尬，但他是个老油条，擅长自来熟。

到了厅内，他便看到桌上有几个小菜。

林夙道：“爹。这都是小娘做的。”

柳姨娘战战兢兢：“啊……嗯。”以后穿帮就不好了。可儿子都这样说了。

林盛坐下来，十锦豆腐还冒着热气，里面有豆腐、牛肉、胡萝卜等。白色的豆腐很鲜嫩，红烧排骨的颜色非常漂亮，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四个菜，荤素搭配，恰到好处。

味道也很不错。林盛满意地点点头，不是什么顶尖手艺，但胜在家常小菜，眼前的母子又这般赏心悦目。林盛感到一种特别的，新鲜感。

对。就是新鲜感。

“都来一起吃吧。”林盛招呼他们，“四个菜未免太少。”他转头吩咐小厮，“去让厨子再做七八个来。”

林夙心中啧了一声，果然是侯爷，就是不一样。四个菜是亏待他了。

等菜一上齐，整个屋子都被香气围绕，三人开始吃了起来。基本上，都是林夙和林盛在说话，爹问，儿子答。

“你如何理解三字经的‘玉不琢,不成器’？”

林夙：“我不知，儿子只会背。”

林盛：“读书要认真刻苦，以后不能再调皮了。”

林夙：“儿子明白。”

这样尬聊的对话贯穿了整个吃饭，柳姨娘在旁听着觉得莫名搞笑。

林盛则略感觉无聊，几个孩子都这样古板……不像他年轻时，那叫一个潇洒。过去的林夙是鬼灵精，反倒是有点他的样子。眼前这个林夙，聪明是聪明了，却跟他其他儿子一样，书呆子。

林麟是书呆子。林耀也是书呆子。个个都是“爹。我明白了。”

因为林夙的不配合，林盛百无聊赖，反倒把注意力转向柳姨娘身上了。人精的他自然明白，眼前的佳人是他名义上的妾室。

美人吃得少，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多数都是看着他们吃，一双盈盈大眼望着他，若是发觉他在看她，立马低头扒饭，低头眼睫毛齐长，蒲扇蒲扇的，可爱得紧。林盛自觉一大把年纪了，阅过美人无数，还是被小小地萌到了。

他自然不会忘记今日来的目的，饭罢，对林夙道：“吃完饭早点回去歇息。”

林夙道：“太早了吧。儿子不想睡。”

林盛望了望外面，嗯，不过是酉时刚过，是早了点，那就先玩玩吧。

可这破院子有什么好逛的，还是进入正题要紧。

柳姨娘很是紧张，她现在就跟侍寝的妃子一样，是巴不得皇帝当场驾崩，急忙道：“夙儿平日不会这么早睡。”

林盛嗯了一声，眼睛转了一圈外面，眼尖地看到院子的角落放着一个球，眼睛一亮，走到院外，对林夙招招手，“夙儿。过来。爹教你踢球。”

林夙道：“刚吃完。”

林盛：“我们不运球，没事儿。”他有意在美人和儿子面前显摆，蹴鞠哎，他青年时可是个中好手。林盛科举是不太行的，但说是武举方面，还是不错的。反正就是，吃喝玩乐都很在行。

“来来来。”林盛很兴奋，脱掉了身上的外袍，露出里面的白色锦缎中衣，远远瞧着就是一个干净俊美的少年郎。

林夙朝天翻翻白眼，走到林盛对面。

林盛耐心地解释道：“这玩意叫鞠，你别看它简简单单的，玩法是很多很多的。”

林夙心道：就是足球嘛。他知道。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

林盛看儿子这么好学，立即来了兴头，“我们这样玩。很简单，为父先教你传球。你别小看这个动作，在真正的逐赛中，传球有时能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林盛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时光，那段意气风发的日子，尤其是儿子这么认真地听讲。其他几个儿子，林麟大了，林懿太胖，林耀倒是可以，可他跟他母亲正吵着，而林俭则太小了。

传球很简单，就是两人分别站在两个地方，一个人把球传给另外一个人。

林盛倒是嫌弃这如意院太小了，不过想到林夙这么一丁点大，也觉得差不多了。

他不厌其烦地又耐心地讲解了一遍，生怕林夙不明白，“可以适当助跑。距离球的距离要把控好，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脚尖对着目标，膝盖微微弯曲，传球的时候，记得维持身体的平衡……”

林夙等他说完，镇定地开口。“爹。开始吧。”说再多，都不如直接上手。

林盛微愣，这小鬼似乎很淡定啊，到时接不住，可别哭。

两人分站在院子两边，柳姨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父子对峙着。刚开始，林盛不敢用力，轻轻地把球踢了过去，看着球慢慢地滚啊滚的，滚到了林夙那边。

没想到，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鬼居然接住了！接的还相当地好。稳稳地，一只脚踩着球，把球控在自己的脚下。全程动作流畅，没有多余动作。

林盛心想：刚才肯定是个意外。否则他没有道理踢得那么好。

反倒是柳姨娘兴奋地叫了出来：“哇！夙儿好棒！夙儿好棒！”

美人在旁，林盛的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再来。刚才爹一点力气都没用。这次可要小心了。你爹加重力道了。”

球重新回到了林盛的脚下，他摩拳擦掌，向后退了一小步，用了一层力，把球送了出去。球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在地上飞旋，呼啦呼啦的，飞速地朝着林夙前进。就在林盛和柳氏都认为林夙会接不到之时，只见林夙小小地助跑，稳住了小身子，再一次顺利地接住了。

柳姨娘高兴地蹦了起来：“又接到了！啊啊啊啊！又接住了啊！夙儿棒棒！”

林盛：“……”他调整了状态，问道，“儿子。有人教过你？”

林夙摇摇头：“爹是第一个。”

林盛：“……”那估计也是运气好吧。毕竟他只用了一层力。“我们再来一次。这次爹要认真了。要注意哦。”

林夙暗道，敢情你之前都不认真的是吧。

这一次，林盛后退了更远了点，几乎是顶到了身后的墙，还微微地后仰了一番，然后助跑，眼睛盯着球，至少用了五层力把球踢了出去。

他想过了，先把儿子的面子拿掉，这游戏才能玩下去，他也能在美人面前长脸不是？五层力气，你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接住他发出的球。

球比前两次都要迅速，飞快地转了起来，还在空中打了圈，成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力气太大，直接跃过了林夙的头顶。总归是接不到的。林盛自己没想到的是，他不知不觉中，竟然把林夙当成了守门员，试图攻破他的球门。这不是传球，而是点球了。

柳姨娘在一旁紧张地喊了出来，“儿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