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在得知威兹曼两人住的地方后，R说自己在那附近也有一个住所。

威兹曼抓到了关键词，“有一个，所以是很多个吗？”

“狡兔三窟。”R耸肩。他本想开口邀请威兹曼去家里住，当然还包括跟在威兹曼身后的少年。

但是在看到黑泽阵专注地看着威兹曼过于认真的眼神时，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说让威兹曼白天的时候过来。

他也明白，就算开口，威兹曼大概也会拒绝。

实在是过于在乎学生，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R把他们两个送到住的地方才离开，他住的地方离这里走路不到十分钟，很近。

威兹曼回到房间径直地直奔床而去，趴下后才觉得整个人有了一些活人的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做任务如同上班的感觉，虽然他年轻的二十多年从未上过班。

“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吧。”002替威兹曼感慨道。

“听起来总觉得会惹怒上班族吧。”威兹曼也感慨。

他翻了身，仰面看向天花板，黑暗的空间在此刻才被灯光照亮。他闻声看了过去，少年站在墙边，看不出脸色。

“怎么了，是累了吗？”威兹曼坐起身来问，本来妥帖的长发被他整得乱糟糟的，有几丝银发甚至因为静电，可怜兮兮地在空中飘荡。

黑泽阵抬眸，“你为什么不和R一起住？”

没有丝毫遮掩，非常直接地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他知道与其说威兹曼对所有人都没有脾气，更不如说这种性格是有选择性的。

而黑泽阵则是更早就知道，他一直都在那被选择的区域之中。

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威兹曼一愣，而后拉长声音很是受伤，“诶？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还是想赶我走吗。这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已经活了很久的威兹曼丝毫不在意自己增长的年龄，旁若无人非常习惯地撒娇。

黑泽阵盯着威兹曼，嘴角嗫嚅了两下却又没有说话，走了过来靠在桌边，眼睛垂着，对威兹曼的反应很是无力，“算了，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虽然心里很高兴，面上倒显得像是不愿意的样子。

少年单薄却不瘦弱的肩膀撑着黑色的短袖，两臂修长，身高还会再长很多啊，威兹曼下意识想，内心突然被戳了一下。

于是他觉得做一件他很想做的事，他向黑泽阵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黑泽阵站在原地没动，没太明白威兹曼的意思。

“过来一下嘛。”

青年的语气扫除了之前的疲惫，活力了很多。黑泽阵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在威兹曼的目光中走了过来，头垂下，“？”

下一秒，威兹曼的手迅速地放在黑泽阵的头发上，很轻地摸了两下，迅速收回。

等到黑泽阵反应过来，威兹曼已经放下手了。

“很久之前就一直想这么做了，抱歉抱歉。”威兹曼双手合十道歉道。

“威兹曼威兹曼，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呀？”002看着威兹曼的动作，人工智能的大脑反应了两次才意识到威兹曼好像是在摸狮子头一样。

少年的银发很短，侧边的头发才稍稍擦耳，和他的整个人的性格一样，头发也硬很多，很像森林里的刺猬。威兹曼对002描述道。

在威兹曼伸出手的那瞬间，黑泽阵就反应过来了，谁让他的反应力一直很强，但是莫名地，他也没动。

他想看看威兹曼到底想做什么，就感觉到头上短暂的，仿佛蜻蜓点水般触之久迅速离去的触感。

很快，这次他没反应过来，但是已然竖起保护机制，向后退了一步，听着威兹曼的解释，有些迷茫。

什么叫一直想做，他的头有那么好摸嘛，黑泽阵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想到自己的头觉得有些恶寒，他的目光落在威兹曼的头发上，看起来很软。察觉到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黑泽阵脸部轻微扭曲。

002正沉迷于威兹曼敢摸黑泽阵的头的震撼中，没时间听他的心声，威兹曼自然也无从知晓。

见黑泽阵的表情奇怪，威兹曼又解释，“哎呀，实在是看起来太乖了嘛。”

乖？

这是用来形容他的词？

黑泽阵一时觉得自己文盲，甚至怀疑自己搞错了这个词语的意思。

难不成在日语里面，乖还有凶恶的意思吗？

见黑泽阵不理自己，威兹曼也知道小孩不能逗，再说下去就又不理自己了。

他抿着嘴，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但是因为这张脸过于突出，笑也没什么说服力。

黑泽阵看了两眼，转移话题，“你想怎么对付他们？”

威兹曼向床的另一侧空间移了移，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少年坐下。

黑泽阵顺势坐在威兹曼的旁边。

“其实只是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威兹曼侧头看过去，一手支在床边，“不要担心，我可以应对的。”

黑泽阵注视着面前人颜色过浅的眸子，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听到自己跃跃欲试的声音：“要杀了他们吗？”

“死亡有的时候不是最痛苦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阵？”威兹曼脸上很快地闪过痛苦的神色又消失，“不过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和R去做吧，偶尔也相信一下我。”

黑泽阵低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

白天时，威兹曼就和黑泽阵去R目前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公寓，房间不多，但是有一个用于训练的房间。

威兹曼端着R给自己递来的咖啡，环顾了一圈周围。虽然房间布置的过于简单干净，但是又很有生活气息。

“怎么样？”R看到威兹曼的目光，下巴微昂，对简单但是却又透露着审美的装潢很是满意。

威兹曼的浪漫不多，很直白地指了指客厅放置的地毯，“在这里，给我一张毯子我就能睡一下午。”

R：……

黑泽阵：……

两人的想法在此不由自主地同频，威兹曼还真是没有什么过于浪漫的细胞啊。

威兹曼当然看到他们“鄙夷”的眼神，但是他这个想法明明很实用嘛！

三人难得地坐在沙发上享受了一段安静喝咖啡的时间，空气中只有咖啡的苦香味慢慢飘置上空。

有一种过于安稳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黑泽阵喝完咖啡放到桌子上，背挺得很直。

“二楼房间有训练室，你可以使用。”R对黑泽阵说。

黑泽阵看了威兹曼一眼，却见威兹曼眼皮上下耷拉着快睡过去了，实在是有些无奈。

喝咖啡怎么还能这么想睡呢。

威兹曼其实在听他们说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黑泽阵，“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黑泽阵这才点点头，上楼离开。他现在手里放了一把威兹曼给他的枪，安全性大大增强，也没那么总是过于的警惕了。

看着黑泽阵走后，威兹曼转过头来，R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威兹曼问。

“他很信赖你嘛。”R看了眼黑泽阵离开的方向，“我本来还以为他不可能相信你的。”

这是实话，从里世界走出来的R明白里世界的孩子要比同龄人的内心冷酷很多，更不用说是像黑泽阵这样的人。

R没有告诉过威兹曼，他一直觉得黑泽阵天生适合成为里世界的人。

说出去的话，他丝毫不怀疑威兹曼可能会打他。

“这么不看好我嘛。”威兹曼很是受伤，“真诚永远比所有的方法都有效。”

R也很赞同。

虽然他还是不理解威兹曼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把黑泽阵放在身边，也不知道威兹曼想做什么，但是并没有问。

“不过，他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真诚很多。”威兹曼一手搭在另一只手上，懒懒地将下巴搁置上去，给R讲了那晚的故事。

黑泽阵是如何不听他的话，又是如何回来救他。

威兹曼从接受任务之后确实没有想过放弃，但是有时却会觉得迷茫，无从下手。

但是那晚的少年，让威兹曼突然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

他讲完，本以为R会发表什么意见，抬眼确实R非常严肃地看着他，语气严厉。

“你必须好好学习体术，威兹曼，你要学会在一个人的时候保护自己。”

R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过程。

虽然那三个人的行为在他眼里看来很低劣，对于没有任何体术基础的威兹曼却过于致命。

心里莫名生气，却见威兹曼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地看着他。

R：“……”

“我在说真的，威兹曼。”R气道，“你该庆幸你不是我的学生，不然我会每天拿着枪跟在你后面让你学。”

“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太恐怖了，R老师。”

“所以你认为呢？”

……

训练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黑泽阵在里面平心静气待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只见R双手环胸格外有气势地站在前面。

那个人呢？

威兹曼站在R一侧，像是被铁拳制裁的小学生一般，垂头丧气，见黑泽阵看他，可怜地撇了撇嘴。

黑泽阵下意识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