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将齐掌柜推到老前辈们中间,郑重的朝他们一礼,道:“请各位前辈替我保护好阿槐和青南小道长,护他二人周全。”
枫槐序一顿,自从认识凌澈后,第一次见凌澈有条不紊的布置安排,在枫槐序印象里,凌澈还是个没长大、喜欢到处显摆、一腔热枕至纯至性的小孩,如今竟能临危不乱布令的井井有条,但还是拦下凌澈:“你一个人去应对最难对付的紫衣人,我不放心!让前辈们跟着你。”
凌澈眉舒眼笑,神色张扬,这是凌澈这几天来第一次如过去一般,露出这样的神情。
枫槐序又是一顿,心下道:这几日见到的事、发生的事,还是堆在小澈儿心上了,这般曾经常见到的神色如今竟难得一见。
枫槐序一时有些怔忡,凌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老头要对付的是你,我怕我不在他又用别的法子对付你,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在战场上我听你的,在江湖打斗上你得听我的。”
轻风叶坠,暗度花香,枫槐序的心悸动了一下。
枫槐序没再争辩,默认了凌澈的安排。逃避似的大声朝对付分阵的人道:“他们以补阵的方式来维持阵型牢固,只要盯着一个阵脚打,打到他们来不及补阵,这些分阵自破!”
凌澈一众人都听明白了,纷纷按枫槐序说的打了过去。
凌澈面对紫衣阵,紫衣人依然笑阴阴的看着他,如昨日一般,凌澈没和他硬碰硬,而是选择最左侧一角,直接一招“六月息”冲那人劈砍过去,那人提起细剑截挡,同时旁侧一人出剑直直的向凌澈刺了过来,凌澈矮身仰头,被截挡的沧溟剑顺势横斩向旁侧那人,同时,快剑回扫,在左侧这人将剑压向脖颈之前划破了对方的腰腹,阵型松动,后面的人立即补位。
此时,凌澈真切感受到了枫槐序所说的补阵是如何补的。
凌澈回退,思索道:既然后面那些人是补阵之人,那我让他们没了补阵之人不就行了?
凌澈打定主意,一招“绝云”剑式配合着“六气驭术”向最左侧刺了过来,左侧二人双双出剑,一人格挡,一人攻凌澈下身,奈何凌澈身法和剑太快,避开攻其下身的细剑,一个飞起,朝那人踹去,同时迅速翻转手腕,和刚刚一样划破了对方的腰腹,至此,紫衣阵左侧阵脚两人被打破。
凌澈在后面的人没来得及补阵前,又走了个“盈虚步法”,越过紫衣阵,先是一招“负青”将一众人压在剑锋之下,让补位之人动弹不得,随后又一招“扶摇”式卷起,凌澈如砍瓜切菜般将一众人纷纷砍倒在地,同时一个回身,向破了个口子的紫衣阵杀了过去。
枫槐序虽然被几名前辈保护着,但也一直游离在凌澈不远处,见凌澈将补阵黑衣人砍翻在地,迅速提剑带着这些前辈们跟了过去,给这些人补上一剑!“哼”声道:“这回有小药丸也起不来了吧!”
紫衣人原本还笑阴阴的看着,没想到凌澈会去解决补阵之人,并且凌澈动作太快,几息之间就将补阵之人解决了个干净,让人都没反应过来。
紫衣人不笑了,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飞速提剑赶到左侧阵脚,将阵补齐。
凌澈和枫槐序傻了眼,也才明白了这紫衣人的作用——自由补阵人。
凌澈突然想到昨晚,自己直奔着紫衣人杀了过去,打了半天都没碰到对方一片衣角,柿子都挑软的捏,而自己是挑了块石头啊!
凌澈这次不打算再挑这块硬石头了,转而滑向了紫衣阵最右侧,准备如同刚才一般,把右侧阵脚也撕个洞,然而这次紫衣人也反应迅速,跟着就游离到了最右侧,自己亲自守着阵脚。
凌澈:……
凌澈有些不太开心,明明紫衣阵已经是个残阵了,但又因为紫衣人的及时补阵,如今又是一个完好无缺的分阵。
凌澈看向紫衣人,突然莫名的笑了一下。
小道士一直注意着这四阵,见凌澈突然笑了,立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于是朝凌澈道:“去褐衣阵!”
小道士边指挥边解释:“他们这个阵法本意是想将生门都堵死,只留凶门,但他们现在五行缺一,效果大打折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迫门’,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紫衣和褐衣不可相帮。”
小道士停了几息,然后像是故意让那四色人听到一般,大声道:“现在我们人数足够多,只要四阵之人随意离开本位,那个位阵就会缺失,然后我们突围过去,阵也自破!”
凌澈这边已经到了褐衣阵前,金木水火土此时已经将左侧阵脚打残了几次,但无奈对方补阵太过迅速,残残补补的没完没了。如今见凌澈过来,五人心神大振,高声喊道:“少阁主!”
凌澈点了点头,此时褐衣阵的左侧阵脚又要被打残,而褐衣人如刚刚紫衣人一般八风不动,凌澈弯了弯嘴角,在阵脚被打残的同时直接一招“扶摇”式卷向补阵人,补阵人猝不及防的被掀翻在地,枫槐序又带着老前辈们,在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些补阵人抹了脖子。
褐衣人被这番操作打的一愣,立即也如紫衣人一般,飞速赶到被打残的阵脚,将阵补齐。
凌澈向紫衣人遥遥看去,挑了挑眉,紫衣人脸色阴沉,将鸦哨拿出,放在唇边,下一刻鸦叫声在孤鹜山响起,来来回回盘旋不散。
只见另外两阵的补阵人迅速分将开来,又形成新的四波补阵人,只不过比先前少了些而已。
凌澈:……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经过刚刚这么一遭,想再用先前的法子先对补阵人下手已然不容易了,凌澈想,现在不如紧着一个分阵破,先破了一个分阵,余下三个哪怕再成新阵,牢固程度也不如现在。
小道士低声道:“那就打紫衣阵,紫属火,只有水能助他所在的宫位,而他们五行中无水,所以其他阵无法来救,如果打别的阵,都会有另外一个或两个来救。”
众人一听,觉得可行,于是凌澈专门对付紫衣人,金木水火土攻左侧阵脚,何从带领五名凌霄阁的人攻右侧阵脚,余下的几名阁众,活学活用的灵活补位,这补位但又与那些补阵的人不同,而是随机应变的找哪里适合背后捅刀,抓住机会就捅对方一刀。
一切安排妥当,凌澈第一个冲了过去。
紫衣人看这架势,知道了他们要如何做,此时像毫无办法一般,面色阴沉的盯着凌澈,在凌澈冲上来时,率先出招。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凌澈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和紫衣人过招,前几次紫衣人都如猫捉老鼠般戏耍凌澈。
此时面对主动出招的紫衣人,凌澈才感受到对方的实力。
细剑在紫衣人手中不仅有“快”“锋”“刺”三种基础剑招,同时也如其他剑一般,能“劈”、能“砍”、能“截”。
紫衣人抬剑,一抽一提,剑尖就到了凌澈面门,凌澈一惊,一边抬剑格挡,一边运起“盈虚步法”快速闪避,凌澈向来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于是凌澈又一次陷入了被追着打的境地。
好在凌澈现在对“盈虚步法”已经驾轻就熟,闪避起来毫不费力,但是总闪避也不是长久之计。
对凌澈追着打的紫衣人似是已经不耐烦,骤然一招斜劈,雷霆万钧,凌澈被剑锋切下了一块衣角。
凌澈心有余悸,边躲边念叨:这次还能有谁来救我啊!
枫槐序心脏骤然提起,刚要请几位前辈上前相助,突然,一柄剑朝紫衣人刺了过去,枫槐序一顿,看向持剑人,正是两日前见过的荧惑。
凌澈余光里见到一柄剑刺向锦衣人,心下一震,着实没想到自己心下念叨,又念叨来了人。
只见那柄剑速度飞快,让紫衣人不得不放弃追打凌澈,转而接下突然而至的一剑。
凌澈回身一看,见是荧惑,此时荧惑没带那阴森古怪的面具,而是露出原本清清爽爽五官英气的一张脸。
荧惑边出剑边对凌澈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一起将他砍了?指望我一个输给你的人砍死他?”
凌澈反应过来,立刻提剑冲了上去,边打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荧惑飞身一剑劈下,回道:“路过!”
凌澈也不知她是真路过还是假路过,一招“绝云”破阵式,将紫衣人打的后退了两三步,大声对荧惑喊道:“谢了!”
枫槐序的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此时,其他几人已经将紫衣阵撕得粉碎,黑衣人已经躺倒一地,紫衣人见状,知道大阵已经无用,随即一声鸦哨再次响彻孤鹜山,其他三阵的人放弃阵位,齐齐的攻了上来。
长风徐徐,秋草深深。
两边的人打作一团,孤鹜山道上横七竖八的满是尸体,凌澈这边的人也多多少少受了些伤。
如今紫衣人这边只余青、紫、褐、白并十余名黑衣人,显然胜负已分。
然而,对方并未停手,跟在紫衣人身后又卷土重来,双方再次大打出手,杀气腾腾,剑声铮铮。
凌澈的“六气驭术”越来越熟练,一招接一招的沧溟剑式甩向紫衣人,已经不是一开始被追着打的局面了,再加上荧惑也加入打斗,紫衣人渐渐地落了下风。
凌澈一众气势高昂、越打越勇,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对方杀个干干净净。
突然,一声戾哨响彻云霄,接着从四面八方飞出簇簇箭矢,纷纷奔着枫槐序而去,枫槐序将周围的人推开,迅速旋身而起,躲开簇簇飞箭,在即将落地的刹那,又一支快箭朝枫槐序飞来,枫槐序再次旋身躲避,不料那支快箭竟是探路箭,后面还跟着数十枚暗器,枫槐序一惊,俨然已经躲不开了,只听“咻咻”几声,打在了枫槐序身上,枫槐序飞旋至半空的身子瞬间失了力道,脑中千情万念纷纷远去,朦朦胧胧中,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阿槐——”,而后直直的向后倒去,落进了孤鹜山的高草险坑里。
长剑破空,刀逐残叶。山风阵阵,草木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