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礼回想了一下陈余的近况，道：“我没有让他接触核心的实验，最近也一直都有在观察他。他平时做研究挺踏实的，而且科班出身，专业性很强。”叶时礼诚恳道，“如果不是他有嫌疑，我还真的愿意让他在实验室里好好干。”

前段时间，盗窃曲央之公司尚未发布的产品给竞争对手的那个商业间谍，他们还没有找到。但是筛查了一番，觉得陈余的嫌疑比较大，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为免打草惊蛇，目前只是在暗地里观察他，试图找到相关证据。

之前曲央之也让人查过，这个名叫陈余的beta之前是打听到厉洲的行踪，主动接近厉洲，并设计和他发生关系，进而被厉洲包养的，在他们关系维系期间，厉洲给了他不少钱。这样类似的行为在圈子里一抓一大把，都是为了捞钱。

如果他图的是钱，那他因为那边公司给了他一大笔钱，去盗窃商业机密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次，他会为了钱冒这么大的风险吗？”曲央之自行分析着，“而且，谁会和我有这么大的冤仇，商场上的人也不至于如此。总不会是我爸的另外一个私生子吧……”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前后连贯起来一想，也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叶时礼道：“改天我把陈余的样本材料给你，你去验一验。”

“好。”

“还有，最近你要小心一点。”一次没得逞，对方极有可能还会有第二次。

“我会注意的。”曲央之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我妈妈那边……”

“你放心，我还没有告诉她。”毕竟曲央之的妈妈有病在身，叶时礼担心会刺激到她。所以还是留着等曲央之醒来，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还有一件事。”曲央之手指陷入床垫里，他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突然过来我房间？”

叶时礼没回答，曲央之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觉得你又会不吹头发就睡觉了。”叶时礼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曲央之在他身后笑着大声喊：“这么放心不下，以后你帮我吹头发啊。”

***

研究所一号实验室。

叶时礼刷了门卡进去，里面两人正在忙碌，陈余在做实验，苏绵在一旁给他递材料，他们搭配默契，看着很舒服。

等两人忙完，叶时礼上前，陈余和苏绵异口同声向他问好：“叶老师早上好。”

叶时礼点头：“早上好。”

他上前走到陈余身边，很自然地说：“前面那项实验需要用到的男性beta生物材料用完了，你跟我过来补充一下。”

“好。”陈余不疑有他，脱下手中的手套，便跟着他过去了。

结束完上午的工作，陈余正在家中休息，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这个号码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了。

他按了接听键，对方开门见山：“这次还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陈余讥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的钱你们还有一半没给我吧？”

“现在就转给你，而且你要是答应的话，我们立刻就可以先付你一半报酬。”

“这次又是什么？”陈余继续无情嘲笑，“话说，你们上次输得还不够惨吗？”

对方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我们查到，你现在是和叶时礼同一间实验室？”

“对啊，没错。”陈余看了看时间，中午休息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有事就赶紧说，打工人的休息时间很宝贵的。”尤其是他现在做的实验每天都很费脑。

对面被噎了一下，这才说到正题：“我们打听到叶时礼他那里有很多没有公布的特殊药品配方。”

特殊药物，换一个更加直白的说法，其实就是禁药。

“比如说？”陈余顿时来了兴趣。

“听说有能够让omega成为alpha的特效药。”

陈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可是十足的禁药，比自己整的那些还要难搞，但它们作用的性质不一样。想起叶时礼平时那副正派学者的模样，他不由地问：“这是叶时礼他自己研制的？”依照叶时礼和曲央之的情况，估计这药副作用不小，不然叶时礼早就用了。

“听说是他以前那位已经死去的大学舍友研发的，但估计叶时礼也有参与其中。”

“好，这活我接了。”

挂了电话，陈余看了看时间，又是时候该去研究所了。他想起叶时礼低头做实验时的认真模样，觉得事情变得有趣极了。

这不得好好谋划一番，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最近几天，叶时礼并不清闲，之前他只是应邀到自己的母校开一下讲座，但最近因为名声突然大噪的缘故，邀请他去开讲座的高校越来越多。

他本来打算拒绝，但李所长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宣传研究所的机会。宣传到位了，还怕招不到人才，还怕拉不到研究经费吗？

于是，叶时礼便只好在其中挑了几家专业排名比较靠前的过去开讲座。

这日，刚开完讲座，叶时礼整理下一场讲座资料时，发现自己拿错了U盘。那个里面装着下一场讲座课件和相关资料的U盘被落在了实验室。

明天讲座之前顺路再去拿其实也来得及，但叶时礼习惯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只犹豫了一下，他便赶往研究所。

开了实验室的门，叶时礼意外发现里面还有人。陈余正拿着一支试管在观察，看见叶时礼，他放下手中的试管，惊讶地问：“叶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其实也是叶时礼想要问他的话。

“我过来拿U盘，之前拿错了，明天要用。你呢？今天不是放假吗？”

“哦，我就是因为昨天忘记今天要放假了，还做了一个作用时间比较长的实验，今天才出反应结果。总不能浪费重做吧，所以就一直待在这儿了。”

这样的事情，叶时礼也没少干，他很能理解。不得不说，在某些地方上，陈余和自己确实有些相似。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那个U盘正放在桌面上，很显眼。陈余也跟着走了过来：“叶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你问吧。”叶时礼说着，伸手去拿U盘，他的手指刚碰到U盘的边缘，颈侧大动脉处忽然被冰冷的硬物抵住。叶时礼伸出的手顿时僵住了。

颈侧处的硬物缓缓滑动着，冷冰冰的，带着一层浅浅的麻麻的痛意。因为缓慢，叶时礼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里的表层皮肤正被慢慢地刮破。

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硬物滑动的动作停止了，一双奇形怪状的手铐搭上了叶时礼的手腕，“咔嚓”一声把他的双手给拷上了。叶时礼望过去，手铐的铁链绑在实验室内那台耗费巨资的笨重机器上。

陈余说：“这是之前厉洲用在我身上的手铐，虽然是那样的用途，但你放心，非常牢固，我亲自试过，保管怎么挣都挣不开。”

叶时礼的双脚也被绑上了明显同款的脚铐。

陈余打量着自己的成果，似乎很是满意，凑到叶时礼耳边低声呢喃：“幸好叶老师来了，不然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叶时礼往后退，那冰冷的硬物又重新触到他的后颈。

“叶时礼，你腺体这里的伤痕可真好看啊。”冰冷的锐感来到了叶时礼腺体周围的皮肤处，陈余注视着上面凹凸不平的伤疤，“可惜之前的针太细了。要是现在再被我狠狠划上一刀，恐怕你连omega都做不成了吧。”

叶时礼深呼吸，问：“你想要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陈余收回他手上的尖刀，在指尖娴熟地旋转把玩着，“就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我以为你的目标是曲央之。”叶时礼道。

陈余停下了把玩的动作：“哦，你们猜到了？”

“没错，本来我确实只是针对曲央之，可是你三番四次地为了曲央之破坏我的计划，这一点可真是让我嫉妒得很啊，所以连带着我也变得有点讨厌你了呢。

“而且，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换一个角度想想，毁了你，曲央之心里肯定不好受，他不好受，他妈妈也不好受。他们都不好受了，那我就很开心了。”说到这里，陈余像是真的很开心一般，咧开嘴大声笑了起来。

叶时礼默默打量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余拿掉了他那副一直戴着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黑色框架眼镜，刘海被随意拨到两边，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某些角度看，他其实和曲央之有几分相像，确切地说，是和曲央之的父亲有几分相像。

虽然亲子鉴定结果尚为知道，但事到如今，叶时礼已经可以确认陈余便是曲央之父亲的私生子了。

等陈余笑得累了，他终于停了下来。

“其实吧，叶时礼，相比讨厌你，我还是欣赏你更多一点的，不然我也不会过来你们研究所了。所以，在毁了你之前，我大方地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说到这里，他又停住不说了，满脸写着“你快问我啊”的神情。

在这样紧张的场合，叶时礼荒谬地感到一丝无奈，他只好配合着问：“什么选择？”

“很简单，和我合作。”陈余弯下腰，双眼看着叶时礼，“你手上还有很多了不得的东西吧。比如能让omega变成alpha的药，或者其他的……白昼久的那些东西呢？”

叶时礼一惊，手铐铁链被他的动作带动，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撞击声。叶时礼想起，他已经许久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